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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镜头是人类心灵的眼睛”
——谨以此文缅怀摄影家张美寅

  ■卓越兄

  2021年2月1日,新加坡著名摄影家、文化奖得主张美寅先生在新加坡中央医院过世,走完了追逐光影的行摄人生,享年71岁。

  张美寅先生1950年出生于泉州,3岁时随家人移居马来西亚,1968年定居新加坡,一生出版20多部大型专题摄影册,并多次举办个人摄影展,作品屡获世界级专业机构颁发的金奖。除了摄影家的身份,张美寅先生还是白手起家的成功企业家,是艺林国际的创始人。

  异常浓厚的故乡情结

  张美寅先生有着异常浓厚的故乡情结,他会特地回趟泉州,剃个八块钱的头!我仍清晰地记得,两年前,在一个叫做“话仙”的泉州古厝茶馆,张美寅先生与一群老友——阿万、老张、小柳、小郑,在那儿吃茶、话仙。明媚的阳光,让隆冬的泉州显得和暖。

  闽南话的“话仙”,等同于津京的“侃大山”、四川的“摆龙门阵”、南京的“韶”、东北的“唠嗑”。或跷脚坐凳,或席地而坐,我把张美寅先生“拖离”茶座,实施“专访”。我这么行文可能有点“没大没小”,我与张美寅先生同姓,孝、悌、继、美、诗、书……他属“美”字辈,而我的辈分列次之一级的“诗”。按辈分,我该称这位蜚声国际的摄影家为“叔叔”。

  张继水是新加坡知名的泉州籍侨领,自从他去世后,为人子的张美寅先生在父亲的祭祀日,都要返回故乡泉州,感念这位带他闯南洋过星洲的“第一恩人”。而闲暇时则与老友们共享美好时光。

  身为大名鼎鼎的摄影家、泉州人嘴里的“番客”,张美寅先生的行装与当地人分不出差异,有时还略带“乡下味”。而他的闽南话腔调,虽有些“番味”,但你若不仔细听,也辨不出这个人旅居外乡久矣。

  更迷惑人的是,张美寅先生始终理着一个泉州人叫做“平头”的发型。这种发型,新加坡理发师当然也懂得剪,剪一次八坡币,但张美寅先生喜欢回泉州找理发店剪,他喜欢去(北峰)潘山的一个简易理发店剪,也是八块钱,不过是人民币。这类的洗、剪和吹,张美寅先生喜欢回家乡打理,用他的话说就是——“每样事,自己能办的自己办。”

  “我三不五时都来泉州,来了就是休养一下!”张美寅先生说。那天,我们在古厝里的一个“乌蓝”(摇篮)旁话仙。张美寅先生说,他在泉州西门外的杏后村出生,3岁时随父亲漂洋过海去马来西亚。往时的“下南洋”并非什么风光的事,都是为了活计,说白了就是“度三顿”。父亲要养育七个子女,生存非易事。后来,他们举家迁往新加坡,生活也蒸蒸日上。

  因缘际会走上摄影路

  1994年,因缘际会,张美寅先生认识了台湾摄影巨匠朗静山。对方请他在新加坡办一个展览,在大师的极力鼓动下,年近半百的张美寅买了一部“傻瓜机”,从此与摄影结下缘分,一发不可收拾。因为喜欢,所以一往情深。因为执著,所以一步到位。

  后来,他把船业的事交给兄弟,自己则全身心投入摄影,一年中,有六七个月都在外拍照。他行走天涯,追寻自然,关注人文,“我不喜欢沙龙的东西。”张美寅先生坦言。从事摄影仅三年半,他的摄影作品就获得了国际大奖。

  张美寅先生的摄影,早期以沙龙摄影为主,后来他把镜头对准社会,记录普通民众的生活,关注环境污染等问题。张美寅先生行摄世界各地的黑白、彩色作品已结集成书,出了20多部,“大多在深圳雅昌出的,他们做得大气。”他评价道。

  张美寅先生认为,中国是拍摄的“富矿”,他爬黄山,登梯田,深入少数民族区,一待短则几十天,长则半年。张美寅先生拍摄的那组水墨黄山,后来被中国美术馆收藏。

  张美寅先生从未因患病而停止过对摄影艺术的追求,他频繁进入贫困山区进行纪实摄影,即使患病,在恶劣条件下也坚持拍摄,这种精神为摄影从业人员带来诸多启示和力量。

  对真善美的最佳演绎

  时代变迁,数码化风起云涌。拿胶片机还是拿数码机?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。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纠结,最终,张美寅先生选择了佳能数码机。这款机器的镜头具有“走天涯”的轻便,这位摄影家因“简便”而感到“富足”。此后,这位摄影家穿着登山鞋,一副随时“上山下海”的行头。

  后来,又有很多摄影人放下了摄影机,拿起了更轻便的手机。一些手机也用上了尖端的莱卡镜头。但张美寅先生认为,手机再高尖端,在操控上也没有专业摄影机的高精度,更何况摄影者更多追求的是一种感觉,手机的摄影功能暂时还没有能力取代专业摄影机。

  张美寅先生认为,“摄影的境界,是对真善美的最佳演绎”。张美寅先生的行摄,很多时候也是行善的过程。他带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摄友,到中国感受大好河山之锦绣魅力,他把家乡的摄友带出去,领略世界的博大精深。教育也是他聚焦的,他的老丈人是新加坡著名慈善企业家,在他的助力下,以“柳文拐”为名的公益团体在福建教育事业遍地开花。

  “镜头是人类心灵的眼睛。它反映生活的本质,帮助我们探寻世界的真实面目。”张美寅先生常说,作家用笔描绘世界,摄影家用镜头记录生活,单张照片的表现力可能有限,但可以通过一组照片,讲述一个个感人的故事。张美寅先生生前用眼睛摄影,去世后,他捐出的眼角膜,仍在帮助他人看世界,仍在关注着这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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