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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春运,我们一路同行
□马海霞
  大M和我是大学同学,也是老乡。大M家境殷实,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家里已有私家车。临放寒假前一周,大M老爸往辅导员办公室里打电话,通知儿子,放假他开车来接。

  那晚,大M将我喊出教室,乐呵呵告诉我,放假时,可以搭他家的车回家。我平时看不惯大M的公子哥习气,便一口拒绝了他,说我想坐火车回家。说完我扭头便离开了,听到他在后面喊,坐火车多挤呀,再胖的人也能挤成照片。

  我头也没回,怼了他一句,我喜欢挤火车的感觉,我乐意。

  临放假的前一天,大M嬉皮笑脸地坐在我旁边的空座上,说,他老爸临时有事,没空来接他了,他也得和我一起挤火车回家了。

  我和一位女老乡约好了,坐凌晨一点的火车,那时晚上没有公交车也没有出租车,我们打算晚九点从学校步行去火车站,预计一个小时便能到达车站,然后购票等候上车。从学校出发那晚,大M便开始嘟嘟囔囔,提议早点走,坐最晚的那趟公交,赶在六点前到达车站,在车站坐着等。走夜路实在太危险,他昨晚做了一个噩梦,想想就害怕。

  我才不怕呢,一个男生,两个女生,遇到坏人谁吓跑了还不一定呢。我坚决不早走,我可不想早去车站坐冷板凳。

  大M孤掌难鸣,只好随着我们九点从学校出发。这家伙,竟然往兜里揣了一把水果刀,防身用。我嘲笑他说,没事的,遇到歹徒,你先跑,我们掩护。

  到了火车站,大M才将心放肚子里。在候车室候车时,大M告诉我们,一会儿火车进站,我和那个女生先往上挤,他负责在后面推。等我们上车了,他好说,他一身肌肉不是白练的,三两下便能挤上去。

  等火车进站了,大M却推翻了自己的方案,因为一同上火车的人群中有不少妇女老人,大M站在后面根本不敢往前挤,更不好意思推我们,还是我和那个女生自力更生挤了进去,又把他拉了上来,否则,他肯定挤不上火车。

  车厢里乘客多得放不下脚,想转身都难。火车前行了三站到达省城车站,部分乘客下车后,车厢才腾出了一点空间,我们把行李放下坐在上面,不一会儿又涌进来很多乘客,幸亏我们提前坐下了,否则又被挤成照片了。

  火车开动不久,大M就把“座位”让给了身边一位站着的民工大叔,他自己则不停地在原地倒换着站姿,本来打算换他在我这儿坐一会儿,可一见身边这位浑身脏兮兮的大叔和我们挤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处来,他想学雷锋做好事,就让他试试站着的滋味。

  五个小时后,我们终于熬到了目的地,可等我们下车后,却发现大M不见了,我们在出站口等了半小时,才见他气喘吁吁地跑来,原来他下车时,看到一位抱小孩的大姐,一手抱孩子一手提行李,便替大姐提着行李,将这对母女送到附近的汽车站了……

  后来,大M跟我聊起,寒假坐火车回家的事儿,我才知道,他见我不坐他家的车,坚持坐火车走,便舍命陪君子,打电话不让他老爸来接了。他不敢走夜路,是怕万一遇到歹徒,他保护不了我们,要是他独走夜路,他才不害怕呢,打不过就撒丫子跑呗。

  那次坐火车的经历,改变了我对大M的看法,让我看到了一位表面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善良温暖的一面,还让他顺利升级成我的知己好友。感恩那年春运,我们一路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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